《从梨子到蝴蝶》 唐丹鸿
裙裾从春季的腰身滑到脚踝 我看见难堪中出汗的夏天的丰臀 我看见闪光灯闪了又闪,啊,浑圆的,微酸的 秋日的梨子坐满了自由市场,她们的屁股 有的被长杆打击,有的被双手摇撼 大腿负担着肉体梨子形的部分 大腿间夹着失控的凤凰自行车 我看见车轴转身又转身,润滑油温柔地催促 啊,胀鼓鼓的、橡胶味的轮子高弹 她们的屁股,跟随飞掠的凤凰飞掠 除了梨子的幽灵还有一把闪光的提琴 她扪着胸温存地索要指挥的手势 我看见弦紧了又紧,长杆和双手要求泛音荡起 我看见察弦她拉开翅膀,露出光看的蝴蝶形 啊,一粒、又一粒,产卵的蝴蝶,涉及她们的痛楚
唐丹鸿,1965年生于成都,毕业于四川大学图书情报系,1991年在华西医科大学图书馆工作,同年辞职。80年代开始写作,90年代中国女性诗歌的代表之一,获首届“刘丽安诗歌奖”。1994年开办卡夫卡书店。1997年开始从事电视独立制作编导工作。1998拍摄有关17世葛玛巴和他的僧侣们的日常生活的纪录片《在楚布寺》。1999年拍摄纪录片《降神者尼玛》《在轮回之门》《扎西卡》等,2000年拍摄试验性文化心理探索片《夜莺不是唯一的歌喉》。
我度过了经常受到诅咒和打骂的童年,但他们称之为爱,这彻底搞晕了我的头,并毁了我一生的心情。我仰着一张堆着无数耳光的脸长大,并在上面涂脂抹粉,描红画黑,企图让人觉得它可爱,又对爱着我脸蛋的人毫不珍惜。我蹶着一个曾经常遭到抽打的屁股,挺着曾经常被推搡的胸脯,用这样的身体与人肌肤相亲,我感到没有价值。愤怒的尖叫憋在喉间,使我处在崩溃的边缘,我曾经一听到“酒”就目光熠熠,每隔三五天大醉一场。
有好几种药被我当麻醉品吃,清晨从恶梦中醒来,床头没有药,我仿佛就会化为浓烟。我觉得冥冥中有个爱我的人不希望我这样,但我不知他是谁;我身边有些人不希望我这样,但我不知那是不是爱;我改了,只喝少量的酒,不吃药了,但我不知我到底与什么言归于好了,所以我想我算是完了。 |